谭行歌

[唐毒] 雕琢

日常小脑洞,随便存一下,他俩有后续也写好了但是不一定发不发…
没话说了
就这样…

小屋子里就坐着唐惟安,大人们都早早睡了,曲无澜睡得更早,估计已经是沉入梦乡。
其实唐惟安也该早睡的,但是他偷偷爬起来,偷偷穿过卧房,溜到打造暗器的小库房。期间被师姐师兄发现过好几次,倒是都不怎么管,训斥两句就让他自己作去。
他在打银器。
小手刚刚抡得起来小些的锤子,用的还是大人们用不到的丢在一边的银料,他甚至一开始还伤了手,骗爹娘是爬山摔的。
隔得老远的卧房里安安静静,他在这边叮铃哐啷掀房顶。
结果还是做不成形,是一个巡逻师姐帮他打出来基本样子。再把两个银制小坠子给他,好奇的问上两句。
“惟安啊,你做这耳环是要送给谁?”
“我…我娘说要给未来的媳妇打最好看的首饰!”
师姐就笑笑,摸他的头,银色发簪被月亮映得闪闪发亮。
“那你可要好好找姑娘啊,她一定幸福死了,不过以后在看见你溜出来不睡觉,我就去告诉你娘。”
唐惟安就赶紧答应,不过他有了小坠子,估计不会再过来库房。

真的是很久没来,等他能打一手好的暗器再来时,那个师姐都不见了。

小惟安揣着银坠子往回跑,如果不是没带风筝出来,估计都要直接飞回去。
他靠近卧房时才轻下脚步,小心翼翼的走进屋里,没有惊动大们,没有惊动曲无澜。
他悄悄走到曲无澜旁边,看他眯着眼睛睡得很甜很甜,小肉包子脸上的肉都堆在一起,莫名其妙就心情好起来。
看了一会儿才觉到困,从怀里掏出小坠子安稳放到枕边,这才钻进被子里睡去。

曲无澜是他捡回来的。

就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到处跑,在问道坡山底边捡回来,就这么简单。
无澜知道自己是哪儿的人,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,他一切正常,除了身上有点伤。
唐家堡派人过去联系了一下,觉得小孩子还是养好伤在上路比较好,那边也觉得无所谓,到底也是不喜欢这个病秧子,丢了也不觉得心疼。
曲无澜已经在唐门住了进三个月,就每天跟着惟安,一开始惟安嫌他烦,后来看不见他就闹。

唐惟安这对耳环打了好几年。
耳环做好的时候,他已经是翩翩公子,从一截矮胖的竹笋拔成挺高的翠竹。曲无澜和唐惟安年年都能见面,曲无澜回五毒后拜了师习武,再没踏进父母家一步,几年过去也已是气质非凡。

小唐惟安从那夜拿到坠子开始,就自己捉摸这拿小匕首刻刻画画,后来改刻刀,竟是仔细研磨了数年。

耳环精致的不行,花纹繁杂又不乱,精细也不糙。环扣是他自己发明,牢固的很。
堡里人都在猜唐惟安这对银饰是要送给哪个师姐师妹,或者哪个外族女子,即便不是自己,也会觉得对方定是优秀过人。

唐惟安收好银饰,锁在箱底,等今年曲无澜来堡里做客。

曲无澜今年带了一队弟子,这一年来走南闯北,如今正要回家,在这儿歇脚。
唐惟安终于见到曲无澜。
他吩咐好弟子们带客去歇息,一把拽过曲无澜的手往一旁竹林走去。
曲无澜就笑笑,也不问他,也不骂他,也不甩开他的手,就跟着他过去。
小竹林遮遮掩掩,看也看不清楚,唐惟安这才鼓足勇气,从背包里掏出木盒,木盒也是他雕的,一只孔雀在上面栩栩如生。
曲无澜笑着接了,先是抬头看看唐惟安,这才发觉他耳根都红了,然后才肯打开盒子,拿出里面的东西。他着实被震惊了一下,盯着耳饰看了许久,这才欣喜的夸赞起来。
“谢谢你!!这个…这个真的太好看了!!”
他一把把盒子又塞回唐惟安手里,空出手来给自己戴上,两边都戴好了还高兴的晃晃头,最终抬起头来,看着唐惟安,抑制不住笑容似的,猛地扎到对方怀里。
唐惟安一个趔趄,靠在身后竹子上,一手拿着盒子,一手拿着无澜换下来的耳环,整个人的脖子都被环住,双手不知道放哪儿。停在半空中,十分不知所措。
无澜的手顺过唐惟安的头发,像是安抚什么大型动物,他抱得紧,抬起头来正好能碰到对方双唇。

但是他不急,偏偏侧过头去,嘴唇蹭着对方耳垂,轻轻呼出气来,一句谢谢你不肯好好说,偏要让舌尖舔过对方的脸。
他再正视着唐惟安,赶紧快速说出一句我爱你,再一垫脚尖堵住对方双唇。
唐惟安愣了,木盒子一下没拿住,掉到地上去,手倒是下意识扶住无澜的腰,试图配合他的动作。

无澜眯眯眼看他,再闭上眼,偷偷笑。

--来个tbc--

已经对发不出清晰的图片这件事产生阴影。

然而lof就能给我天大的安慰。

艳俗爱情故事

犯个病吧,诚邀病友一起来。
下面↓


妖艳贱货上学那会儿,还并不是个妖艳贱货,而是个热血男青年。

由于妖艳贱货写起来太麻烦,以下我们统称其为小艳。

小艳那时候的舍友是个正直男同学,为人正直,谈恋爱尤其弯。

小艳知道男同学那些事儿,他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,还主动帮男同学追男朋友,在小艳帮助下,男同学找对象一找一个准。

有天小艳打完球抄近路回宿舍洗澡,看见男同学和他小男朋友在小树林里酱酱酿酿,他吓一跳,默默停在一边看了看。

男同学的唇从小男朋友的眼睛吻到下巴,一手还扣在男朋友的腰上,小艳甚至能看见两个人双唇分离时扯出的银丝。

小艳一燥,扭头跑了。

小艳从那时开始更加关注男同学的生活,然后某天一觉醒来,他冒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
哦哟!我这是喜欢上男同学了!

然而时候不巧,男同学刚和上一个妖艳贱货分手,正和一个新的妖艳贱货腻在一起,成天到晚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。小艳想了想,觉得男同学可能就是好妖艳贱货这一口,他犹豫一下,终于下定决心:

为了爱情,我也要变成妖艳贱货!

小艳终于成了妖艳贱货,但是男同学跟着家里出国了。

小艳伤心的不得了,只怪自己和男同学没有缘分。

即使无法得到你的爱,我也一定要变成你最爱的样子,于是小艳又下定决心:一定要变成最出色的妖艳贱货!

终于有一天,他成为了最做作,最娇柔的妖艳贱货。

小艳苦笑,我已经这么优秀,却还是无法和你在一起。

男同学回国了。

小艳突然看到了希望,觉得自己多年风雨孤苦凄凉终于得到了回报。他主动约男同学出去吃饭,就在他们上学时常去的小餐馆,小餐馆已经变成了大饭店,小艳包了个单间,在里面静静等着男同学赴约,他决定,今天无论如何,一定要向男同学表明心意。

然而男同学拒绝了他。

包间里一度陷入尴尬。

小艳站起来,默默把椅子拉到一旁,直冲着门口走去。

男同学:你干嘛。

小艳:我补妆。

男同学:你补个蛋!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别的妖艳贱货不一样吗!

小艳沉默,他想反驳点什么,又不知道改反驳什么,难道要说因为我是最出色的妖艳贱货吗?

……

好吧,我们的小艳是个心理上的妖艳贱货,但不是生理上的妖艳贱货。

于是他一脚踩在桌子上,大吼一句:你个不要脸的小东西!知不知道老子喜欢了你多少年!还他娘的出国?你以为我就那么想当妖艳贱货吗!还他妈不是为了你!

男同学一怔愣,突然咧嘴一笑,他站起来走过去抱住小艳:果然你还是那个热血男青年。那个我最喜欢的热血男青年。

男同学继续道: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妖艳贱货,我喜欢的只是你这种热血男青年,上学的时候以为得不到你,就一直麻痹自己喜欢妖艳贱货,但是这么多年了,我还是忘不了你。

小艳:好他妈一出扬刀洒狗血,呵呵。

男同学:你不要生气了亲爱的。

小艳:谁他妈是你亲爱的,你怎么和外面那些妖艳贱货一模一样,我这些年来最讨厌的就是妖艳贱货了。

小艳:滚吧。

小艳:傻逼。

男同学:……?


不打end了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后文。

小饭店的招牌菜是羊肉串。

饭店老板姓苏,家里祖传了羊肉串的调味配方,好几十年十年过去,竟没有一人能偷学得来手艺,倒也使自家小饭店名号一直响亮亮。

苏老板的店靠羊肉串闻名,对羊肉的要求就理所当然的极其严格,他找了块好地租下,自己建了养殖场养一些羊,也会定期收购来羊肉。

有天苏老板出门溜达,回来就见自家傻手下收来的一批待宰的羊里,混着只小羊崽子,一小团缩在羊群里,毛也灰扑扑的,瞪着眼睛到处看。

苏老板小时候跟家里人一起放羊,小孩子不招惹大羊,净是抱着些小羊摸来摸去。

他看的突然有点心痒痒,紧跟着就觉得手也痒痒。

苏老板想,反正是自家买回来的羊,杀了还是养着不都一样嘛!

于是他就抱着小羊羔,在店员们疑惑的眼神中,一边撸着羊毛一边回了家。

苏老板太喜欢小羊羔,把它放到自家院子后面的山上养着都怕丢,但动物本性难改,苏老板在养殖场大叔的建议下还是依依不舍的把它送回了养殖基地,还不忘在它蹄子上系根红绳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别的羊都长大许多,唯独小羊羔迟迟不见长。

苏老板毫不气馁,依旧等待见证小羊羔的成长。

但是小羊羔突然不见了。苏老板找遍了养殖场,找遍了屋后小山坡,就是找不到小羊羔。

苏老板十分失落,从半夜躺倒天都见光了才沉入睡眠,但他还是做了梦。

皮肤白皙的银发少年睁着圆圆的眼睛,在梦里一遍遍的向苏老板道谢。

苏老板奇怪:你是谁?你为什么谢我?

我是小羊羔呀,如果不是你抱走我,我连化形的机会都没有啦。

你是妖吗?还是神仙什么的?

这我也说不准,难道你在乎这些吗?

不,不在乎,你还会回来吗?

会的,但也许会过些时间才行。小羊羔笑。

苏老板在梦中与小羊羔聊了许多,等他醒来的时候,发现枕头上哭湿了一大块,苏老板坐起,有些茫然的看着枕头眨眨眼。

他起身拿来书本和笔,找了一页空白开始描绘小羊羔的模样,但最终还是看着书上不知道什么生物的肖像选择放弃。

小羊羔呀小羊羔。

自那以后又过了许久,苏老板在闲下来的时候依旧会想起小羊羔,但小羊羔一直没有出现,苏老板甚至没再梦到过他。

然而日子还是要照常,小饭店生意很好,苏老板作为老板也一样得亲自动手,他忙前忙后,又在烧烤架前一边翻着肉串一边想着小羊羔。

老板。

苏老板一怔。

苏老板。

苏老板抬起头来,缭绕的烟升在烧烤架上,把他和对面的少年隔开。

苏老板,我来找你啦。

男孩子身材高挑,套着连帽的卫衣,银白色的发从额角滑下,露到黑色帽子外面来,少年看着老板眨巴两下大眼睛,突然就笑了出来。

小火苗在烧烤架里跳跃,苏老板的脸被映的红彤彤。



未完

有点话说:
真的是闲的不行了会产生这样的脑洞,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十分可爱,索性找时间写出来。不会有多长,我这里算上篇的话,基友过一会儿就会发下篇,两个人也算是联文吧,希望大家喜欢。爱你们。

假装今天还是七夕。

是在老师讲大课的时候避免自己犯困才裁了纸画的,纸片很毛躁,字也没好好写,课也没听成……

但是画了组图啊好开心!

[楼诚] 衔哀致诚


明楼最近瘦了不少。

衬衫披到身上竟有种松松垮垮的感觉,裤子也不会紧绷在腿上,做什么都方便了许多。
也许是工作的事务突然多了起来,也许是奔来跑去的情况变得频繁,又或者是吃的少了。
大概是吃的少了吧,明楼想。工作再忙也还不会让他清瘦下来,明楼曾深有感触。明诚总会在他忙的时候给他做宵夜,几周下来反而又会胖上一圈。

宵夜,也不过是些小吃食,明诚有时会给他端来面包牛奶,硬生生把早餐当做晚饭,有时候也会弄些干果水果来,都切好了去皮去壳摆在盘子里,排成排等着明长官宠幸。如果晚餐不够丰盛,明诚也会去下碗面,汤面上飘着几片菜叶,翻到底下来可能还会有个荷包蛋。但这总是少数,明诚一边责备他胖,一边给他失望后的小惊喜。

温热的一碗就端到明楼屋里,明楼总能在门一开的时候就闻见香味儿,然后暗自高兴又有面可吃了。面条佐料再普通不过,都是些普通人家也常有的东西,但明楼总觉得不一般的好吃。不只是明楼这么认为,包括着明镜明台,大概都把这火热的亲情融到哪怕一小碗面里。

明诚第一次给明楼做面条当宵夜,是在明楼二十二岁的时候。明诚还非常的小,从来都只是桂姨下碗面给他,但这也是好几年前的事了。他那是候踩着凳子刚好夠到桌面,忙活了只一会儿就煮出来一碗。那时候不知道放菜叶和鸡蛋,只往里面加了点葱花,盛出来就给明楼端过去。两个手捧着碗不知道怎么开门,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喊哥哥。明楼开了门慌忙接过去碗,在看小孩儿的手,已经烫红了一片。明楼怕挨骂,偷偷找来药,又心急又小心的给小孩儿涂好,然后才端起碗来吃。他直夸好吃,没好意思说没有咸味。

然而明楼还是挨骂了。
“你这么大一个人了,还要一个小孩子给你做饭吃!!”

明诚在一边不知所措,他把吓着了的明台护在身后,怯生生的抬头喊明镜:“大姐不要骂大哥了…阿诚…阿诚以后也能给大姐做饭吃……”

明镜捧着小孩儿的手,叹着气就流下泪来,小明诚并不知道大姐为什么要哭。

明楼第一次给明诚做饭,是被逼无奈的情况。两个人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忙照顾,明诚很少见的发了烧,而且烧的厉害,甚至床都下不来,整个人躺着怎么都难受,却还不忘了起来给明楼做饭吃。明楼把他按在床上,打消了他起床的念头,又倒杯水来放在床头。不得不说的是,明楼之前除了照顾过明镜,这还是第二个被他亲自照顾的人。毫无经验可言。

厨房东西一应俱全,原料也并不少,可是明楼看着厨房手足无措,他仅有几次下厨房都会被嘲笑,犹豫了一会儿,明楼索性觉得下碗面压饿作罢。

面条装在白瓷碗里,看起来倒是不错,明诚从床上撑着起来,只尝了一口,就赶紧空出嘴来说话:“太难吃了。”
“根本没有味道嘛,白水煮面条啊,连盐都没有放!”
明楼脸上阴晴不定,把碗又往那边推了一推,命令明诚赶紧吃完睡觉。

自那之后,除非明诚实在有事不能做饭,明楼绝不会再踏进厨房一步。

明楼就这么慢慢养成了依赖明诚的习惯,从生活上到后来工作上。明诚似乎把大事小事琐事散事全都包揽下来,恨不得连开会,签字,哪怕执行要命的任务全都帮明楼做好,他偶尔无所谓笑笑道:“我可从没这么想照顾好别人,但如果是救命恩人的话,这样还远远不够。”

救命恩人,是明楼,可明楼不想只做这么个恩人。

明诚每天开车送他上下班,顺道再买个菜捎点水果,明楼全程坐到后排享受,有什么事只要动动嘴皮子就好,后来连嘴都懒得动,只得尝试着脑电波交流。无果。

明楼那时候一天比一天圆润饱满。

明长官的位置重要,事情难免繁杂,可是每天经由秘书处,再到他手中需要处理的事终究不过那么一点。多则两小时足够,少则半小时即可。明楼就等在办公室里,等明诚把一切东西都处理完,想啊,一个秘书比大老板还要忙。

明楼觉得这些天的事突然多起来,也就不无道理了,他要整日在办公室里处理这处理那,怒火无处可撒,一摞摞根本毫无意义的文件就往秘书们身上砸,原来都会有明诚帮他收拾好,所以明楼毫不在意。

也许蹲起也会减肥,明楼蹲在地上收拾文件,秘书都被他赶出门外,他这样想着。

还有什么能让一个人打起精神来,认真做自己从前都没当回事的工作呢?

大概是没有人能帮你的时候吧。

明楼不要司机,他自己开车,东西也自己买,有时候买多了,想着回去分给明镜和两个弟弟,隔了一晚上,又只好看着满满一桌子东西发愣。

天气转凉,风都是潮湿的,明楼竟然觉得腿疼起来,这才多大呀,连四十还不到呐。明楼去趟医院,来回路程仍旧那么长,可是明楼莫名觉得比从前费些劲,明楼想,不多,也就多走两步吧。明楼拿了药,去厨房里弄,渐渐觉得自己也不是碰不得锅碗瓢盆了,他出了厨房夸耀一番,又回来好好看火。

有次明诚又端了碗面条进屋来,这碗似乎比之前的都要美味,明楼大老远就问见了香味。明诚把碗放到桌子上,又从明楼面前把文件拿开,慢慢把碗推过去,加了句话:“我知道你晚上一定吃饱了,但是生日快乐,大哥。”

明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,养成了在明楼生日当晚给他准备较为丰盛的宵夜的习惯。也许三五年了,也许七八年了。或者精心熬得粥或汤,或者加了肉末的面条。明楼也就开心的,满足的,在晚饭后欣然接受这丰盛的宵夜。

明楼最近左奔东跑,累的厉害了,才知道明诚之前的辛苦,惊叹自己竟始终并未意识到这些,心里有些愧疚。但明诚总是丝毫不在意的“在外面,我就是你明大长官的秘书嘛,哪有长官帮秘书工作的。大哥享受着就好。”明楼就真享受着,从明大少爷到明长官,一下子就过了十多年。

天气越来越冷,明楼吃了些药,身体也不是很差,毕竟以后有些任务他还是要亲自完成,身体,倒真正成了他革命的唯一本钱。原来还有些什么,但是现在都没有了。

冬至将近了,上海竟飘了场雨,雨落地上冰的很,明楼撑着伞上车,再撑着伞下车,明公馆门前湿了一片,屋檐完全挡不住雨似的。明楼一手提着包,另一手抖抖雨伞,伞上的水珠都撒下来,剩下的干燥的地上又布满了星星点点的水痕。明楼看着地上的水痕发了会儿呆,液体溅到墙上地上,大概就是这种模样,这场面明楼见的太多。

但他从没经历过,他唯一一次要经历的时候,被明诚抢了先。

血溅到墙上,一片之外就是星星点点的,后来零散的也被成片的盖住了。明诚几乎是反应快过思维,明楼还没来得及喊那句阿诚躲开,明诚就先移动了身子。

他躺在地上张张嘴,嘴唇显得更红了,但最终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。

明楼回过神来,打开门进了屋去,偌大房间里仿佛只有他一个是有生命的了。伞被他丢到地上,又甩出几滴水来。他稍微转身,电话边放着本日历,明楼数了几页,一撕竟撕下一摞来,报纸上的日期是十二月二十二,明楼压平页脚,觉得自己饿了,才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做点饭吃。

以后没有宵夜了,生日的时候也没有了。

明楼以为以后生日都能有明诚做给他的面条,明诚一样,他们都以为能继续下去。

明楼端了碗出来,一个人安安静静吃饭,屋子里好像都没有活物了,静的不像话。

END

[杜方] 纸条

上次一发BE收到的评论和喜欢都超出自己预料了好开心!!!评论里有个小天使想看HE,就写了一篇,可以当做是上一篇之前的故事。
依旧ooc了!写的自己都有点别扭,好像比上一篇还要严重!!但这些都是我的!ooc都是我的锅!!
小私心想要评论…

蝉吱呀吱呀叫个不停,太阳落了一半了,空气温度却丝毫没有变化。
方孟韦站在门口,跟在方步亭后头,接着他介绍的顺序挨个儿问候。
肥大的衬衫围着他,小细胳膊在袖子里晃晃当当,他倒是不觉得热一般,身上几乎一点汗都没出,眼睫毛乖顺的垂下来,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。整个会场,除了和人招呼,也没有他该说的话了。

方孟韦终究还是不习惯这有些热闹的场合,他一个人在家常是安安静静,和谢木兰闹闹也不过三两句。
屋子里毕竟还是闷的,方孟韦问过方步亭,独自溜出门外透气。
已经几乎看不见太阳光亮了。
方孟韦低下头,又往墙边站了站,顺着脚尖花坛看向停在一边的一排车。他的目光停了下来,注视着一块车牌,上面的号码他觉得熟悉,像是刻意记过,又并不记得的感觉。

他看的出神,怎么也想不出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。
有人从他一旁经过,突然就抓起他的手腕来,方孟韦这才猛然回神,想要挣脱开之前,抬起头来看了一眼。
那个抓着他的人往他手里塞了张纸,然后赶紧拉着后面的人走进了屋里。
杜见锋!

纸条皱巴巴的,看起来是在手心里待了很久。方孟韦慢慢展开这么一张有点潮湿的纸条,偌大一张纸,龙飞凤舞的,可是又像刻意约束了一样,写了不过两句话。
我想写信给你,希望你不要见怪。
这个人…写就写啊……
方孟韦已经开始感到奇怪了。

这大概是第三张纸条了,杜见锋总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塞张纸条,等方孟韦反应过来就赶紧跑开。
方孟韦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,但总觉得这个人很是奇怪。
第一张纸条写的是你好,第二张是我叫杜见锋。
……
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?
方孟韦不清楚,但是纸条都还好好留着。

杜见锋没给他任何联系的方式,方孟韦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,他觉得直接质问不好,任其继续下去更不好。
方孟韦果然收到了信,署名果然是杜见锋。
他看了一眼地址,像是离家里有些小远。
信的内容让方孟韦大吃一惊。
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种念头!
方孟韦看完了信就赶紧扔到一边,停了一会又怕被人看到似的,跑过去捡起来收好,面上红的像小太阳。

方孟韦连着好些天心不在焉,在外还好,在家简直是个木头,方步亭喊他他要愣好久,谢木兰找他他也回不过神来。
谢木兰毕竟是女孩儿,心细又调皮,什么都不怕的问了出来。
小哥,你是不是恋爱了呀?
什…什么?
你总是无缘无故就脸红,还喜欢上发呆了。
木兰你不要乱说话!
方步亭在一边看着,若有若无的勾了勾唇角。

第四张纸条也到了。
中间却隔了很久,直接快要入冬。
方孟韦带着一队人做警备工作,吩咐完要注意的东西,他自己就先去了门口。
杜见锋的车由远及近,在他身旁缓缓停下来。
方孟韦握紧了拳头。

杜见锋从车上下来,毛副官调了个头去停车。
他跑到方孟韦面前,意识到方孟韦正死死瞪着自己,一瞬间凉水浇了满身的感觉。
他从口袋里找了半天,终于找出来一张纸条,叠的很整齐,和前几张相比干净许多。
但是方孟韦并没有要接过来的意思。他瞪着杜见锋,希望能有个解释。
孟韦…
方孟韦又瞪大了眼睛,一幅你竟敢这样叫我的表情,仿佛下一秒就会抬手揍人了。
那小…小方?
你……
方孟韦气极了,转身就要走开。他不愿再从这么一个人身上浪费时间,可是刚退一步,满脑子又想起来信上写的东西,不由得突然脸红起来,连带着谢木兰的话一同想起。
恋爱?跟他?怎么可能!

杜见锋见他要走,开始慌了。
他一下拉住方孟韦,心想就算被揍也要把这句话告诉他,哪怕被拒也是尝试过一番了。
可是方孟韦手还是握拳,杜见锋拉起来,怎么都塞不进去。倒是他冰凉的手让杜见锋冷静了不少。

十一

孟……方孟韦…
方孟韦甩开手,终究还是好奇。
写的什么?
你…我给你,你自己看吧……
你念出来啊,直接告诉我就是了。
方孟韦年纪不大,他见杜见锋脸上以可见的速度变成红色,突然就起了逗逗人的心思。
你不念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了。
方孟韦转身要离开,又叫杜见锋一把拽住。这一下拽得急,力气也不小,愣是把方孟韦手腕握出红印子来。
他感觉到疼了,往外抽手也无果,就抬起头来看着杜见锋。
杜见锋支支吾吾老半天,终于蹦出来了几个词。
我…我要说的都在信里了!你如果愿意,过几天大寒去找我吧!
杜见锋说完就松了手走人,方孟韦揉着手腕,有些疑惑的看他跑远。

十二

杜见锋去找毛副官,把事情都告诉了他。
你让他去找你?
对啊。
你让人家跑来找你!!?
没错啊…
…那你告诉他你住哪儿了吗?
我…没有!
旅长…不是我说你……

十三

杜见锋再也没找过方孟韦,从上次见面到如今,很快就过去了一个周。
天气一天天变冷,整个城市的躁动也像被冰封住,一些不甘于宁静的,总要闹出些事端来,方孟韦有时也要东跑西跑,但有的事他总归是没忘。
他会在难得清闲下来的时候,翻出来纸条和信。一会儿想想杜见锋的好,一会儿又想想他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脸红,偶尔会抱怨一下杜见锋不稳重,太无礼,想来想去才会意识到,自己满脑子都是这么一个人。

十四

着魔了,着魔了。

十五

北平下了场雪,最后躁动的小火苗也被盖了下去。方孟韦得了清闲,并不喜欢到处走动,整日便在警局和家里待着。
信被夹在书里,一本诗词赏析,杜见锋的信和书比起来,内容无异,语言直白。
同一个城市里还送信,浪费。
地址有点偏,方孟韦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找到。
他仰在床上,侧过头去看窗外,太阳反射着光照到屋里,照的整个房间通透,方孟韦躺在床上,像要融在光里似的。

十六

腊月十四了。
方孟韦看了看墙上的日历,终于下定了决心。
雪几乎化了一半,可昨晚又突然下起来。方孟韦在床上起来关窗,从窗户外面看过去,不知道又想起来什么,靠着窗户看了好久。
窗户外面只有雪花飞啊飞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
方孟韦捂着嘴打了个喷嚏,又缩回了尚有一丝温度的床上。他偏着头,看着月光薄了许多,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,银白色就打在桌上的花瓶里。

十七

早上很冷。杜见锋是军人,向来是不畏寒冷的,他只躺了一会儿,就从床上爬起来。不情不愿,又稍含期待的。
他从屋子里向外看,靠在窗户边上,靠了有好一会儿。
毛副官来敲他的门,以为他还在睡,敲了有一会儿,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怒骂,然后门猛地被打开,杜见锋拎着毛副官到了操场,整整队开始喊着数跑步。
方孟韦没有去找杜见锋。

十八

方孟韦起了个早,在警服外面又套了个大衣,小身板在里头依旧是晃晃当当的。
车开到警局时,方孟韦就有些心急了,他赶紧去签了张假条,又跑回车上。从口袋里拿出信封,默默在心里念了一遍地址。
雪地里却不好开车,方孟韦开的慢悠悠,好不容易到了军营。
他站在军营外头,三三两两个士兵在操场上活动,一个个不怕冷似的,单薄的衬衫就挂在身上。
方孟韦抖了抖大衣上刚积起来的雪。
他不知道怎么找杜见锋,站在门口也没人注意他,站岗的士兵刚好请假,门口小屋子里没个人影。

十九

杜见锋出了身汗,正回屋里脱掉外套,
他下意识的往窗户外头看,试探性的。
方孟韦衣服裹不住风,什么地方都留了缝,冷风就呼呼往里灌。他跺着脚,时不时小幅度蹦哒几下,两个手放在一起搓来搓去,然后哈口气再放在脸上。
杜见锋瞥了一眼,刚想叫人把这毛头小子轰出去,又突然回过身眯起眼睛盯了一阵。

二十

杜见锋房间里哐的一声,旁边屋里毛副官吓了一跳,刚探出头来,就见杜见锋冲出房间,直奔着楼下跑去。
杜见锋跑到方孟韦面前刹不住车,一个趔趄直接迎面扑上去,歪了两步才站住脚,等一切都平静下来,杜见锋才觉着有什么不妥。
唰一下脸就红起来,他怀里的人也同样。
杜见锋又赶忙松开,一边躲着目光不敢看过去,一边又脱下来夹克给方孟韦披上,方孟韦穿的里长外短,模样很滑稽。他也不多管这些,强迫自己不能不好意思,要拿出气势来,便一直瞪着杜见锋。
气氛很是尴尬。

二十一

那你…你来找我是答应了…吗?
要不然我跑了半个北平,专门到你这里来干嘛?

二十二

杜见锋想起来毛副官给他出的一个个馊主意,顺着捋下来是该约着出去玩儿的。
我…孟韦,你好不容易来一趟,我带你去河边儿上玩儿,那里荷花开的时候特别好看,一朵一朵的又大又粉。
杜见锋稍微放得开些了,伸手揽过方孟韦的肩膀,用了些力气。两个人一深一浅在雪地里走,军营和车和毛副官早就被抛到脑后。

二十二

大冬天的,什么荷花…
那我凿冰块儿给你,弄好了的冰块特别好看。
行。
荷花我明年再摘给你,直接给你送家去,绝对是惊喜。
好。

二十三

方孟韦试着习惯被人揽着,渐渐就靠在了杜见锋肩膀上,杜见锋的手时不时蹭过他脸上,惹得方孟韦痒的一直笑。
雪都停了,河边的雪没被人踩过,两个人留下一排毫不整齐的脚印。

二十四

方孟韦突然觉得周围一切都好,他伸出手来,抓住了杜见锋的手指。

大太阳照的两个人暖融融的。

END

[杜方] 荷花

时间线混乱,语言也一样,所有ooc都是我的,美好的都是他们的,谢谢谢谢。

方孟韦清闲下来,终于在自己屋里站定,他从书柜里翻出本书来,又铺好了纸。
诗他并不能都看懂,但他一直在尝试明白这些语言,这些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东西。他学写中文,一些常见的,他已经能写的好看了。
钢笔晾在半空中许久,方孟韦在纸上写下第一个笔画,看不清楚,他就又重新描了一遍。
他写道,吾友。然后又停在那里。

书里夹了三页纸,字迹毫无章法可言,甚至可以说是凌乱无比,但是方孟韦每一个字都认得明白。
吾妻孟韦。

杜见锋待的地方不宁静,是个成天都可以和子弹炮火打交道的地方。
半月往来一封书信是他们两月前的约定,但彼此又心急,总在十天左右收到来信。
这已经是十四天了,方孟韦多少发慌,又不愿打破这约定,虽然打破它不仅无伤大雅,反而更显情谊深重。

方孟韦的信最终还是寄出去了。但在那之后又是半个月,他依旧没有收到回信。
方孟韦有些恼怒,这恼怒深深压抑在他的担心之下。他甚至对来信的执着,由每天一次,渐渐上升到三次四次。他想打电话过去,但杜见锋曾说电话只连军队里,并没有给过他。
他们之间只有信件这一种联系方式了。
杜见锋是在回程的路上,他的信截在半程,恐怕是怎么也找不回来了。人保不住命的时候,谁会管一封与自己丝毫不相关的信呢。
所以直到杜见锋几乎就站在方孟韦面前,信都没有到来。

方孟韦遇到了杜见锋,隔着好多人,但是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然后担心消弱了一半,恼怒尽数浮了上来。他遥遥望过去,正和杜见锋对了正眼,他想赶过去,又不知道过去能说什么好,犹豫间就被人群冲散了,方孟韦再回头,就看不着人了。
杜见锋推着人走,又被人推着退回来,又是学生又是老百姓们,好像都不愿让他们两个见面似的。
方孟韦匆匆一看,倒让杜见锋瞧出怒色来,他暗道不好,开始不知所措。

杜见锋回老河边上,也想让自己都拾掇干净了再去见人。老河边有个上了年纪的长辈,杜见锋常跟着毛副官来,时间久了,自然而然熟络起来。
河里游着鱼,河边上有着一丛丛杂枝,再往里点,嫩粉的荷花苞也有了星星点点,开得早的几朵,花瓣也散开了,里面黄色的丝丝花蕊都看得见了。
杜见锋游过去,撩水来泼鱼,伸手又折两朵荷花,再游回去时不知如何是好,嘴里叼着花枝子,一沉一浮到了岸边。
他觉得不能晾着花一整晚上,又主动去帮老长辈提了水,两束花就放桶里,飘了满屋子的香气。
老前辈陪着他聊天,等着天一层一层暗下去。
还是年轻好。
能给家出力,更能给国出力,等什么都好起来,养个媳妇儿,成个家啊。
有命呐,有命才有家,才有国呐。
这日子整日的乱,你媳妇儿得整日的等你吧,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干等着,得常联系着,常联系着。
杜见锋终于不再傻呵呵的笑,揪了两根草缠着玩儿,应了声。是啊,这不让他着急了,明天就去找他认个错。
老长辈也笑,这不错,老天该让英雄美人长长久久。

方孟韦一早去了警局,他迷迷糊糊,甚至都不知道昨天傍晚,看到的人是真是假,他依旧去看信,依旧没有信来。
他从没这么心不在焉过,一整天的事都与他无关的模样。方宅里空荡荡,方步亭和谢培东被邀到外地,谢木兰跑到同学家里去,蔡妈王妈也歇了假。方孟韦跟个木头人样的,迷迷瞪瞪回了家,连衣服都没空换掉,不理会大厅的昏暗,径直走到自己房间。
房间充斥着幽香,方孟韦刚一关上门,香气就把他就迎了满怀,他猛一怔,立刻转过头去。
桌上花瓶里,两支荷花静静立着,一朵盛开了些,另一朵还含着花苞。
方孟韦冲到窗前,窗户猛地打开,他往下瞧去,正又面对上杜见锋,杜见锋歪着头从楼下看,想喊又不敢,怕再惹毛了方孟韦。
杜见锋眨眨眼,窗口间看不到方孟韦了,屋子里传来哒哒的跑声,方孟韦推开大门,直接跑到杜见锋面前。

他盯着杜见锋看了有一阵子,抬起手来照着对方胸口就捶了过去,这么一下不轻,方孟韦也意识到了,他看杜见锋咬牙,又抬起来的手就轻轻落在杜见锋肩头。
杜见锋一把把他拥进怀里,蹭着他肩窝,仿佛没有看见他再也藏不住的眼泪似的。
孟韦,孟韦,对不起。
方孟韦无声的流泪,但是他发着抖,杜见锋难以忽视这脆弱的身体,他手上却又不敢用力,可是不用力就觉得下一秒人就要消失了一般。
你的信是不是丢到半路了?
方孟韦缓了呼吸,突然开口问他。
一定是的,我寄出去了,我甚至没收到你的信,就想把新的寄出去。
方孟韦被他箍的难受,他扭动着身子,稍微给了自己一点喘息的空档。刚哭过的眼睛依旧泛红。他抬起来那双眼,正面对上杜见锋,一抬头就凑了过去。
杜见锋被他吓到了,脸一下变红,手也不知道放哪里好。
家里就我一人。
……啊?

两朵荷花静静开着,花瓶里的水无声的振动,桌面轻颤,融到爱人间喃喃细语之中。杜见锋拥着方孟韦,方孟韦扯着单子,指节泛着半透明的白色。他迎接杜见锋,他一遍遍喊,杜见锋…见锋……
荷花无声看着,恋人跨过山水跨过人群跨过时代跨过一切相拥。

杜见锋留在方孟韦身边有四五天,然后他说,孟韦,我得回去了。
方孟韦笑着看他,他说好,然后补充,信还是要寄,如果时间久了,就再寄一封,直道收到回信为止。
好。
我还想知道,荷花是什么地方的,我喜欢这两朵花,比公园里的好看。
方孟韦说完一愣,他太久没去过公园,不记得公园里荷花的样子。
在城郊老河边上,那里有一片荷花,但是都没有你好看。
杜见锋看向方孟韦的眼睛,透亮水润的眸子也盯着他,睫毛忽闪忽闪的,他笑笑想起来老长辈说的话。
老天该让英雄美人长长久久。
英雄,和美人。

十一

但杜见锋却没有十足的把握。
他离开之前,带着方孟韦去了老河,没遇到长辈,估计是去林子里找东西,或者去城里买些用物。
他们两个人手牵着手,顺着老河一直走,河里的鱼就跟着他们,风都顺着他俩吹。
这鱼从来不跟我,我一到水里去它们就游散了,我以为它们怕人,现在看啊,什么都喜欢你。
你呢?方孟韦难得淘气,手用了力气抓紧了杜见锋的手,一歪头问到。
我,我最喜欢你了,谁都比不上。杜见锋又脸红起来,目光不好意思又不舍得离开。
方孟韦跳到他面前,仰起头来,和杜见锋交换了绵长寂静的深吻。
风也安静下来,鱼不再向前,静静在湖面沉浮。

十二

杜见锋又回去了,他这次回来,已经动用了自己全部的能力,换来了难得四五天的假期。
杜见锋心里五味陈杂,一方面是前线的炮火,一方面是方孟韦的眼睛。
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。
信件又流通起来,依旧是大大喇喇的字,和干净整洁的字。

十三

但像是个循环,方孟韦又没有了杜见锋的消息。
信件又终止了,方孟韦收不到信,就一封封往他那边寄过去。
直道有一天他回了家,蔡妈赶过来,递给他两封信,一封依旧是新的,署名是杜见锋的军队里,另一封早已残破不堪,署名杜见锋。
方孟韦拆开了看。

十四

杜见锋队里的上级来到,慰问了受伤的士兵,又多次表扬了队伍。
上级也是真枪实弹里活过来的人,是有能力的人,不像那些胖的腰都立不值的,说话根本没有半点威严。
他把毛副官单独喊来,问他该送达的信有没有送到家属家里。
毛副官缓缓点了头,说有。
上级叹口气,说。旅长的位置不能空着,我会找人来的,你们现在修整,但是时间不会多。
毛副官想开了一般,他站的又直了几度应声,是!

十五

方孟韦攥着两封信,跑到老河边上去。
天气闷得紧,路上的人反倒少了一半,都怕什么时候大雨突然降下来,溅了自己一身混着铁锈味的水。
荷花开过了一丛,几朵开的晚的,还绽着花瓣浮在水里。鱼赶忙在水面上透气,没有理会方孟韦的到来。
他脚步一深一浅,几乎要跪倒在水里去,抓着信的手力气极大,信纸都被揉碎了一角。
前一封还是杜见锋潇洒的笔迹,说他一切都好,说他很想自己,说他不久之后要来看他,洋洋洒洒两页多,字里行间全是爱意。后一封就变得工工整整,整页纸上不过几句话,但方孟韦只认准了阵亡二字。

十六

大雨终于哗的倾倒下来,风也不再心疼他,每秒都要把他吹起来似的。
雨珠砸在方孟韦脸上身上再流淌下来,可能还混了泪水,方孟韦也无从知晓。剩下那一朵荷花,被风吹得散开了,花瓣飘起来,又被打在水里,就再也起不来了。
破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老长辈,撑着伞朝他跑过来,像要把他拽进屋里避雨。但方孟韦再瘦弱,也是比得过老年人的。
老长辈拽不动他,就撑着伞帮他挡点风雨,见他手里拿着信,猜出来那么点儿事儿。
是分手了吧!没关系啊年轻人!这年头呐!没有命哪里有的爱呀!得保命!爱惜着身子啊!!
老长辈说了挺久,但无非就是那么几句。

十七

大概觉得方孟韦像个木头似的,老长辈也想不出来该劝些什么,末了只是添上一句。
老天会让英雄美人长长久久哇!

长长久久的。

END